小疯子的双城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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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，在水绕树，树缠石的山里拾阶而上，她那疲惫于尘嚣的肺，得到了一次洗礼。汗滴鲜有的顺着眉梢淌下来，飘落在路边的野花从中，如雨。急促的喘息随着山坡的起伏而起伏。四下静悄悄的，间有流水，清幽而潺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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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正有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落下，扑扑簌簌，在石阶边的青苔上，星星点点地排开来。那是一种小巧而精致的创造，五枚花瓣被一簇丝状的白色萼片托起，应该恰好能镶嵌在谁的戒指吧，她想着。用掉一个黄昏这里上下来往，于自己不过是一朝的醉生梦死风云变幻，而它们在天大地大间自生自灭，一点点阳光雨露和春风，就已经是一辈子的天涯与江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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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扑簌簌，滴滴答答。花儿们奋不顾身恣情地落下。匆匆忙忙的这个世界，谁也听不到它们的歌声，从天籁的每一个罅穴发出，而后泯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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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，却仿佛是有所领会了。花开花落两由知。恨不能这一季，就是一朵如此的小白花，无欲无求，自言自语自盛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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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她终究是人，终究有千百里之外的七情六欲，被她甩在一夜火车的比端，却始终藏在那颗剧烈跳动的心里。无法掩埋，只能任它慢慢生长，慢慢侵蚀自己白色无香的花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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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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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渐暗了的时候，她来到一户山庄歇息。山间夜里冷得紧，而她却为这朝圣般求来的一片荒芜空旷而沾沾自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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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她坐在前往另一座山的汽车里。永远是用她喜欢的姿势慵懒地靠在窗边。在那一丛丛水杉顶上，有春分过后薄纱似飘荡的白云，望一眼，就仿佛棉花糖般溶掉了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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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风景的人原来不是在看风景。那些色彩和光影，明明都是她自己失散了的魂魄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，被她拾起，如获至宝。佛说，太执著是苦。失却而妄图去找回，是不智慧。她就宁愿这样苦了，或者不智慧。至少心，还是满的。

2005年3月尾.张家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