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疯子的双城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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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今年毕业的mainlander in HKU

　　三年前你带着一套《东京爱情故事》的光盘，乘南下的火车，摇摇晃晃来到这个满目繁华的世界。香江水碧，维港灯红，沿着那偶像歌声里皇后大道西的沧桑落寞路，你惊鸿一瞥，看见国际金融中心的身影，在氤氲的红尘缝隙和缥缈的青空浮云里，若隐若现，扑朔迷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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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仰目，是太平山终年盘旋的苍鹰；俯首，是东边街连接着海港的渔船。薄扶林长长弯弯的路，老榕树弯弯长长的藤；大牌坊夕阳雨，那昏昏黄黄的灯，伞下人归去，那黄黄昏昏的影……你听着粤语九音，你说着英格力士。The past is behind us, and the future is beyond. 于是，“从前”变成了“之后”；“后来”冲在了最前。你是否从不曾拥有过去，那个或是在燕园，或是在西湖畔的大一岁月？你会否期许一个未来，那中环写字楼里的脚步或者太平洋另一岸的笑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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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中秋节，你第一次感受到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落寞。赛马村中，沙宣道口，是谁陪你沉默着走廊人去楼空后的沉默，又是谁懵懂着你远隔千里的懵懂。忽然地，抬头望见那不知何人初见的清辉，圆了的，是明月；缺了的，是你的心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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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然而生活却不是大片大片的空白，稻梁醯醢，它丰盛地要溢了出来。你说你是一颗棋子，丈量着图书馆和美心的距离，这来去究竟由不由得自己？你说你是一只白鸽，飞翔在思念的彩笺，付诸云和山的笔端，这相思有没有成为滴血的伤口？你说自己是神，是魔，是妖精，是流氓，是唱着双城记的戏子，是人生悲剧的看客。或者你不过就是你，一个前有古人，后有来者，然而却无可依托的行者，走在二十年未转向的路上，每一步都曾经以为是解脱。幸运，快乐，饥渴，迷茫……你知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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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后来，就没有了那些迷惑。你常在Neway或者Greenbox的包间里，点一首王菲的《单行道》：春眠不觉晓，庸人偏自扰。这样的音符跌落在手边的冻柠茶杯中，咖啡因的作用一过，天，也就大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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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再后来，你拆了你的独木桥，你走了你的阳关道。你发现人间处处，都是爱恨交错，悲喜轮回。你远离了无法靠近的遥远，接受了可以接近的亲密；你忘记了终须忘的表白，你定格了新手机屏幕里的一对脸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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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你也曾细长的高跟鞋踩着颠簸的脚步，在high table觥筹交错的喧哗里笑语盈盈，流光溢彩；你也曾渐松的肌肉拖着渐宽的腰肢，在sandy bay日落前的大球场上挥汗如雨，爽朗痛快。终于有一天，你发现英文和法文的联军火烧了中文的熟稔，MSN不负众望block了腾讯的企鹅；你去铜锣湾或海港城的次数超过了王府井和淮海西路的总和；你在党的组织生活日里跑到黄大仙求了一个上上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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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你是CC的主人，你是何添的大爷。你是论坛大富翁，你是“拖拉机”司机，你是万人迷，你是偏执少年，你是全港最佳男辩手……你收集起来自己所有的头衔，把他们改头换面，重新组合，羊头狗肉，驴唇马嘴一番后，他们成了一份CV或者PS，标上GPA，傍着interview，飞向了小小寰球的各个大公司、牛老板。那天晚上你做了个梦，梦见offer如杏花春雨般飞洒下来，滋润你踌躇满志的心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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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端午一过，所有的考试都结束。这个夏天格外地短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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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你匆匆收拾着行囊，你缓缓打开了记忆。你的凤梨罐头还没有过期，你的学生证就已经作废。你好不容易认清了上山顶的那条路，却发现还要在奋斗二十年才能再次把这儿当你家后山……还是轻轻地走吧，就像你轻轻地来。也许有遗憾，也许会释怀。也许无怨无悔，也许没心没肺。而你那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，依然没有盛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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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你的机票是早上，你的心理是傍晚。你给师弟师妹留了些东西在房间。居然是那套尘封了的《东爱》，和从深圳买来的其他碟一起摆在桌上。也许连你都不记得，三年前，是它们伴你颠簸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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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你没有带走云彩，而是揣上了宫崎俊全集的DVD。千与千寻，寻找那哈尔的移动城堡。如此神奇，如此魔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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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三年间，你完成了从赤明莉香、九尾完治到魔幻现实主义的转换。